协理,稽核,观风。
六个字,三把刀。
秦权终究没有完全相信这份滴水不漏的报告。
他需要一双属于总衙的、更“干净”的眼睛,钉在这里。
值房内,只剩下我和贾正义两人。
贾正义拿起茶碗,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粗茶,露出一丝讥讽:
“监察员……哼。本来秦掌司属意让那条疯狗过来。”
他抬眼看了看我,“张玄甲。结果据说那厮听闻要来北疆‘协理’,竟在观星居外长跪不起,头磕得砰砰响,哭诉自己才疏学浅、不堪重任,死活都不肯接这差事。”
“他不是才疏学浅,”我淡淡道,“是怕死。”
张玄甲不蠢。
在京城,在秦权的影子里,他是一条能吠能咬的恶犬。
但远离了主人的直接庇护,他知道,他那套狐假虎威的把戏,在这里行不通。
在我面前,他清楚,我真的敢杀狗。
“那派来的人,会是谁呢?”
“你猜?”
我思索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名字:“秩序之剑,李观棋!”
贾正义呵呵一笑,“正是!”
手握秩序剑意,只认规矩,只循法理。
行事之中,却又有几分独立思想。
他是秦权的学生,也是稽查枢监正,而且与我的私交——嗯,没有私交。
秦权这一手,玩得漂亮。
派张玄甲来,是威慑,是恶心人,但容易激起反弹,且那条疯狗未必真有本事看清水下的暗礁。
派李观棋来,则完全不同。
他了解我,至少了解一部分真实的我。
凉州鬼泣城的废墟上,那个与我分饮烈酒、定下颠覆之约的年轻领袖;
那个接过“秩序剑意”、眼神复杂难明的无道公子。
“看来,掌司大人对我们这份报告,不是‘有点’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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