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伏山的冬天来得早,风裹着清流河谷里的潮湿寒气,顺着清流河的水纹往镇上钻,刮得街边的梧桐叶簌簌往下掉,卷着尘土贴在青石板路上打滚。我缩着脖子往清流学校的办公区走,手里攥着的备课本被风吹得哗哗响,鼻尖冻得通红,脑子里还盘旋着下节课要讲的国防教育课程。
办公室里烧着碳炉,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壁,暖烘烘的气浪裹着煤烟味扑过来。几个老师正围着炉子烤手,唠着谁家的腊肉熏得香,谁家的娃儿又逃学去河边摸鱼。我刚把备课本搁在桌上,干事邹玲就掀着门帘进来了,手里捏着个老式电话机,冲我喊:“姚爽,电话!清流镇码头打来的,一个姑娘找你,说是从南方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南方来的姑娘?这个时节,谁会从千里之外的广州往这山坳坳里跑?邹玲见我发愣,又补了一句:“人家姑娘急着找你呢,你快去接,我先替你盯着。”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室,抓起听筒贴在耳边,里头却只有“嘟嘟嘟”的忙音,断线了。
握着冰凉的听筒,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脑子里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漾开一圈圈乱麻似的回忆。南方来的姑娘……除了她,还能有谁?果儿。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话带着湖南腔的姑娘。
半年前的广州,珠江边的晚风里,我和果儿坐在大排档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几串烤生蚝,几瓶珠江菠萝啤。那时候我刚辞了工厂的活,打包好行囊,准备回马伏山的清流镇教书。果儿攥着我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爽哥,我跟你一起回川东吧,我也想看看你说的马伏山,看看清流河。”
我掰开她的手,心里头五味杂陈。那时候我还是孑然一身,口袋里只揣着一张回川的火车票,可我知道,马伏山不是广州,没有霓虹闪烁,只有连绵的青山和望不到头的田埂。我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傻姑娘,马伏山穷得很,你去了会不习惯的。等我回去安顿好了,站稳了脚跟,再来接你,到时候我带你游凉泉洞,爬万步梯,钻野猪林,把马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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