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堤坝的溃塌,今年春天黄河解冻涨水之后,便始终有小股水流顺着溃堤淌到这边来,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难以散去的、混合着淤泥腐殖和水腥气的沉闷味道。
更令人心酸的是道路上络绎不绝的流民。
他们扶老携幼,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有老者拄着树枝,咳喘不止;有妇人背着仅存的破旧包裹,怀中婴儿啼哭微弱;更有许多半大孩子,赤着脚,在春寒料峭中瑟瑟发抖。
“官人,行行好,赏口吃的吧。”
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扑到陆北顾的马车前,那汉子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额上沾满尘土。
“俺家田屋都没了,妻儿都死了,就剩俺带着老娘,实在活不下去了。”
驾车的黄石看着那汉子身旁瞎了眼的老娘,心终究是软了,取了些干粮给他。
那汉子千恩万谢地接过,却舍不得吃,小心翼翼地递给瞎眼老娘,喃喃道:“娘吃,娘吃。”
前行不远,一幕更凄惨的景象撞入眼帘。
路旁一棵枯树下,一个面色灰败的妇人瘫坐在地,身旁插着根草标。
一个面黄肌瘦、约莫六七岁的女童被她用手牵着,嘤嘤哭泣,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泥。
那妇人眼神涣散,对女儿的哭声充耳不闻,只是竭力对着车队喊着:“换三斗米.只要三斗米.”
陆北顾下了车,亲自取了些车里储存的糕点给她。
“造孽啊。”
崔台符不知何时也下了骡车,走到陆北顾身边,重重叹了口气道。
“去岁决口,侥幸活下来的澶州百姓田产家园尽毁,官府赈济有限,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如今又逢春荒,除了卖儿鬻女,还能有什么活路?这一路往南的,多是想去京城寻条生路的。”
陆北顾沉默不语,胸腔内如同堵了一块巨石。
史书上轻描淡写的“河决,溺民数万”,如今这冰冷的文字,却切实地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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