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目以待。”
“下吏领命。”郑墨起身行礼。
田不礼含笑颔首,重新拿起案上的简牍,不再言语。那温和的笑容,如同精心描绘的面具,隔绝了所有真实的情绪。
赵佗引着郑墨退出二堂。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县寺西侧一处僻静的角落。一排低矮的土屋,门窗紧闭,显得格外冷清。其中一间房门上,挂着一块半旧的木牌,上书“令史廨”三字。
“郑令史,便是此处了。”赵佗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变气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极其简陋,一榻、一案、一灯架,墙角堆着几卷散乱的竹简,上面落满了灰尘。案几上积着厚厚的灰,一只陶制的笔洗里干涸着墨渍和不知名的污垢。
“前任走得急,未来得及仔细收拾。”赵佗略带歉意地解释,眼神却没什么歉意,“案卷都在那边墙角堆着,郑令史可自行整理。若有需要,可唤院外听差的皂隶。”他指了指门外一个缩着脖子、冻得直跺脚的年轻皂隶。
郑墨的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墙角那堆如同小山丘般的竹简和木牍上。灰尘在从门口透入的微光中飞舞。
“有劳赵书佐。”他声音平静。
赵佗似乎完成了任务,也不多留,拱手告辞:“郑令史先安顿,下吏告退。”说完,转身便走,步履轻快,仿佛急于逃离这散发着陈腐气息的角落。
郑墨走进屋内,反手关上吱呀作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寒风。他走到那堆“小山丘”前,蹲下身,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卷竹简。简牍沉重,入手冰凉。他拂去上面的灰尘,解开捆扎的皮绳。
简牍展开,墨迹有些黯淡,但字迹尚算清晰。开篇便是触目惊心的几个字:
“云阳县民,伍甲,呈告:为里正牛乙,强占其家桑田十亩,殴伤其父,致残……”
这是一份状告里正侵占田产、殴伤人命的诉状。日期,赫然是半年前。
郑墨眉头微蹙,将这份简牍放到一旁。又拿起下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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