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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令史:引泉道(第5节)

“商贾王丙,诉:其货船于泾水云阳段遭劫,货值千金,随船护卫三人皆亡……”

日期,四个月前。

再下一卷:

“寡妇李丁,泣血鸣冤:其独子服役期间,于城北‘鹿鸣苑’(某勋贵别业)修葺园囿,无故坠亡,尸身伤痕可疑,苑内管事拒不理赔,反诬其子窃物……”

日期,三个月前。

一份份诉状、验尸录、勘查简牍……如同冰冷的石头,带着陈年的怨气、未干的血迹和无尽的疑点,沉甸甸地压入郑墨手中。状告的对象,从基层里正、豪强恶仆,到背景深厚的商贾、甚至直接指向拥有封号的勋贵别业!时间跨度,短则数月,长则经年!这些案子,无一例外,都被前任令史以“证据不足”、“事主撤诉”、“苦主无凭”等种种理由,束之高阁,积压在这阴暗的角落,任其蒙尘、发霉!

郑墨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缓缓扫过这堆积如山的“陈案”。指尖在冰冷的竹简上划过,留下清晰的指痕。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骊山带来的沉重疑云,在他胸中翻涌、凝聚。

前任令史“积劳成疾”?归乡?

恐怕是“积案如山”,避祸而去!

这云阳令史之位,哪里是升迁?分明是踏入了一个精心布置、污秽淤积的泥潭中心!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糊着厚厚麻纸、却依旧挡不住寒风的木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冷风立刻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窗外,是云阳县寺灰暗的后院。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犬吠,更远处,是这座城池连绵起伏、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萧索的屋顶。

就在这灰暗的视野尽头,越过鳞次栉比的屋舍,越过低矮的城墙轮廓线,在西北方向遥远的天际线下,一片地势较高、轮廓起伏如卧龙的山塬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出模糊的暗影。

龙首原。

郑墨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方向。

骊山的引泉道,通向的是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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