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转过身,对着那四十来道身影。
“三年之约,还有一年。”他说。
“一年之内回来。”他说。
那四十来道身影一齐应了。
“走。”
队伍往西南去。
荒原上,一年里被他们踩出来的那道痕,一直往南铺。
队伍走了三天之后,荒原上的风把那些脚印填平了。
而万里之外,落照山。
山脚下有一口池子。
池子里的水,三千万年没有干过。
这一夜,池底那层淤了千年的泥,自己裂开了一线。
裂开的时候,泥缝里往上冒了一个泡。
那个泡破了。
池面上,多了一圈纹。
那一圈纹,从中间往外走。
走到池边,停住了。
池子边上守夜的一个年轻弟子听见了动静。
他跑过去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伸手在池水边摸了一下。
池水是热的。
他愣在那儿,站了很久。
因为那一池水,三千万年没有热过。
……
从北境荒原往西南而行,整支队伍走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脚下的冻土渐渐化成了黑土。
冻土上那些埋了千年的碎兵越来越少,黑土上的草越来越高。
越往西南走,空气里那股子兵戈之气便越淡,淡到后来,连二柱都得停下脚步,闭着眼去听,才能从风里听出一丝半缕来。
张远知道这不是天地薄了,而是这方天地的脉走岔了。
万兵之洲的兵戈之气,起于北境那一条活脉,往南、往东、往西散开。
落照山在西南一隅,正是脉尾。
脉尾处气薄,气薄则人薄,这是这方天地三千年来铁一般的规矩。
因此这两个月里,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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