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息。
“他的气是硬的。”张远说,“硬得像铁。可他心里没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阿满问。
“怕。”张远说,“他从进山门到今天,没输过。没有怕过的人,第一次上台,会乱。他越是觉得自己不会输,台上越容易出错。”
阿满闭着眼,没有说话。
落霞城裴照上台的时候,坡上的声音最大。
他身后跟着八个家将。
他一步一步走到柱子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
可张远看见,他走了十一步,眼睛往南边看了两次,往榜上看了一次。
他按手。
第一痕。
第二痕。
第三痕。
第四痕亮了。
第四痕是尊者。
坡上“轰”地一声炸开。
西坡茶棚底下那个黑袍老者把烟锅从嘴里拿下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尊者。落霞城出了个尊者。”
“他才十八。”旁边挑担的倒吸一口气。
“十八岁的尊者。”黑袍老者把烟锅在桌上磕了磕,“再往前一步,就是帝境。可这一步,有些人走一辈子。”
张远看着他。
他看了三息。
“他的气最足。”张远说,“根骨是这一届里最好的。比前面几个都好。”
赵大山一听,问:“那他是不是最强。”
“不是。”张远说。
“为什么。”赵大山皱眉。
“他气足,心不静。”张远说,“他刚才按柱的时候,先看了一眼宋家那边。再看了一眼榜。又看了一眼他爹。上台的人,眼里不能有别人。他眼里全是别人。他十八岁进尊者,靠的是根骨。可他心里没有自己的路,只有别人看他的眼。”
赵大山沉默了一息。
他把名册捏得更紧。
裂岳门上台的是霍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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