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按到第七痕,站着,以为到顶了。
只有一个人,按到第八痕。
那是宋鐏。
张远闭着眼,掌心贴着那粗糙的柱面,感受那一道道刻痕里留下的余温。
他仿佛看见一个个人影从柱前走过,有年轻的,有苍老的,有意气风发的,有满身伤痕的。
他们伸出手,按在柱上,按下一道痕。
然后有人离开,有人回头,有人死在这座城里。
那些痕迹不是石头自己长出来的,是一个个人用自己的命,一点一点按出来的。
只有宋鐏,按到第八痕之后,收手了。
三年前,宋鐏也来过这根柱子。
他按到第八痕。
按完,他没有往第九痕去。
他收手了。
因为第九痕之上,没有路。
张远把手收回来。
他抬手,往上一指。
指的不是柱子。
是天上那道痕。
“你按到第八痕的时候,为什么收手。”
他问的不是柱子。
他问的是那个已经散了的人。
散成灰的人,答不了他。
可原上还留着一个人留下的东西。
宋鐏死的时候,他那座断头之山,从头到尾,化成灰。
灰散了。
散得很干净。
可灰散了,有一件东西没有散。
那是一截“断”。
断头之山的断口,被斩下来的时候,那一刀的气机,还留在原上。
不是兵戈之气。
不是帝境之势。
是一条道的“尾巴”。
一条道断了以后,还会在原处,留一小截。
像人走了以后,屋子里还留着一点他身上的味道。
张远找到了那一截。
它不在原上。
它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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