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底下。
在地底深处,一道极细的纹里。
那是宋鐏三十年闭关的地方。
张远在断岳柱下坐了一整夜,坐到天亮。
天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漫上来的时候,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根断柱。
柱子从第八痕处断了,断口很齐,像被人用刀切开的木头。
他伸手,摸了摸那断口。
指腹贴着粗糙的石面,感受到一丝极淡的余温,像是昨夜那一拳的余劲还在石头里没有散尽。
他看了片刻,把手收回来,转身,往西街走。
他走得不快。
经过原上那片野草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些草一夜之间又长高了一截,半人高的草茎伏在晨光里,每一根都从断口处生出新的锋芒。
他走过时,草叶没有动,但草尖齐齐往他这边偏了一线,像是认得他。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继续走。
回到西街尽头的时候,那扇旧门开着。
小幺正蹲在门槛前扫地,扫帚一下一下,把砖缝里的灰推出来,推得很认真。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张远,愣了一下:“先生,你一夜没回来。”
“嗯。”张远应了一句,迈步跨过门槛,“去看了看柱子。”
“看出什么了?”小幺问。
他问得很自然,像每天早上问“先生今天教什么”一样。
张远在院子里站定,看了看院中那四十一张脸。
二柱在磨刀,阿满在练桩,石头在擦匕首,小丫头把那杆枪立在墙边,正用指尖去拨枪尖的丝穗。
他想了想,说:“断的,不用接。”
小幺不懂,但他点了点头。
先生说的话,他听不懂的时候,就先记下来。
他记性很好,能背很多先生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