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敢卖八毛!”
“您要是按开春煤的影子价来掂量,那咱这车上的肉,”他嘴角撇开一丝极淡却洞悉一切的嘲弄,“是不是也得按年关这腊月尾巴尖上的大肉价来论?”
“俺敢拍胸脯子说,也就这三五天功夫,肉价蹦上两块大关,那是脚底板钉钉的事儿!”
“这半个月,肉价从九毛一路蹬着梯子蹦上一块四,眼不瞎的都瞅见了不是?”
“您算算,是等那没影儿的煤涨价划算,还是立马换了这眼见着一天一个价的肉划算?”
他两手往袖筒里一抄,身子往后稍微仰了仰,语气平淡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铁锤分量,彻底堵死了讨价还价的口子:
“买卖这趟河,水深水浅蹚着看,讲的是你情我愿。俺们是明秤明码,照着眼下这趟水走。”
“您几位要是觉着肉不够肥,票子烫手,或者想揣兜里捂到开春捂出花儿来,那也随您高兴。”
“票在您兜里,肉在俺车上,换不换,全看您乐意不乐意。”
“乐意换的,待会儿看准肉,票拿出来,上秤割肉,清清爽爽。不乐意的,您就当看个热闹,俺们绝不强求。”
他把选择权完全推了回去,姿态摆得高,反而显得底气十足。
正说着,巷子深处传来了沉闷的“吱嘎”声和赶车人带着怒气的吆喝声。
三辆套着瘦骨嶙峋老黄牛的平板大车,碾着冻瓷实的雪疙瘩,一步三晃荡,慢腾腾地拐进了街口。
车上蒙着破洞漏风的旧油毡布,高高鼓着,远远地就飘来一股子浓烈的,冻得梆硬的生肉带着血腥气的寒气,瞬间压过了煤烟味。
车还没在街口停稳当,那几个大娘,加上被这阵仗和浓烈肉腥气引来的几个下夜班的,穿着沾满煤灰油污工装棉袄的汉子,眼珠子“唰”地一下全黏在了牛车上,拔都拔不下来。
喉咙不自觉地滚动。
“来了来了!车来了!”
张翠花第一个扯着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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