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望了一眼。
萧景珩没回头,只把扇子收拢,插回腰间,抬手拨开眼前一丛乱草。
草茎弹回,打在他手背上,留下几道浅红印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住,低头看着脚下。
土路上,有三道新鲜车辙,深浅不一,其中一道边缘带着细碎泥屑,像是刚压过不久。
阿箬也看见了,蹲下伸手摸了摸车辙边缘,指尖沾了点湿泥:“没干透。”
萧景珩点头,抬脚跨过车辙,继续往前走。
阿箬起身,拍了拍手,快步跟上,嘴里还念叨:“你说,那货郎为啥不敢多说?就因为燕王?”
萧景珩脚步没停:“燕王死了,余党还在。”
“死了?”她一愣,“谁杀的?”
“没人杀。”他语气平淡,“是病死的。”
阿箬眨眨眼,没再问。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工夫,野径尽头豁然开阔,一片荒地横在眼前。荒地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座宅院。
墙塌了半边,门框歪斜,门板只剩一半,挂在铰链上,随风轻轻晃。
风穿过破窗,发出“呜——”一声长响,像人叹气。
阿箬停下,仰头望着那扇晃动的破门,抬手把陶罐抱得更紧了些。
萧景珩站在她身侧,抬手按了按腰间扇柄,目光扫过宅院外墙——砖缝里钻出几簇野蒿,叶子泛黄,茎秆干瘪。
他往前迈了一步。
阿箬没动,只把陶罐往怀里一塞,右手悄悄摸向腰后。
风又起。
那扇破门晃得更厉害了,吱呀——吱呀——
萧景珩抬脚,踏上了门前第一级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