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接过纸条,看都没看,随手丢进炭盆。火苗一跳,纸片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叫什么都行,别叫我爷就行。”他淡淡道,“我还年轻,受不了这香火气。”
阿箬噗嗤一笑,又赶紧憋住,装作严肃:“那我以后叫你‘领导’?”
“叫哥。”
“呸,谁跟你论辈分。”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正好,照在营地的每一寸土地上。断墙、焦木、新坟、旗帜,全都清清楚楚,无需遮掩。
他知道,江湖已经开始传他的名字。
不是因为他是世子,不是因为他出身高贵,而是因为这一仗,他打赢了,而且赢得干净、赢得硬气、赢得让人不得不服。
但他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兴奋。
他知道,名声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正重要的是,下一步怎么走。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依旧坐在案前,手指轻敲桌面,听着远处信号娘练习的新锣号。短长长,是集合;长长短,是警戒;三急敲,是撤退。
阿箬坐在帐外石墩上,嘴里叼着根草,眼睛半眯,听着往来探子汇报。
“江南‘赤鳞帮’派人打听,要不要递投帖?”
“北地‘雪刃堂’弟子说,想来投军。”
“有个说书的,已经在茶馆开讲《世子破敌十八策》了。”
她听完,嘴角微扬,又压下去,装作不在意。
风从谷口吹进来,卷起一小撮灰烬,贴着地面飞了一段,撞上一块石头,停住了。
萧景珩抬起手,一片落叶缓缓落在他掌心。
他没动,也没看。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