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至亲、且是家族最后顶梁柱的少年。
可若有人细看,便会心头一凛。
那笑容,未曾浸入眼底半分。
他双眸如两口封冻的深潭,映着烛火,却只折射出冰封的寒光。
每一次勾动嘴角,每一次平稳发声,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克制得仿佛在完成一项艰巨的战术指令。
灵堂肃穆,人人悲戚。
唯他一人,含笑独立,以笑为甲,以礼为刃,在这哀伤的潮水中,筑起了一座孤绝的堡垒。
这极致的反差,让所有前来吊唁的各方人物,在与他目光相接的刹那,都感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准备好的安慰与叹息,往往化为更深的复杂目光。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被悲痛击垮的少年遗孤,而是一个……正在飞速褪去青涩、被迫直面家族倾塌最后局面的“新任家主”。
葬礼庄严而漫长,从白昼至深夜,再至凌晨。
当最后一位宾客的身影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马乙雄亲手合上了那两扇象征烈阳门庭的沉重朱漆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嘶哑而悠长,为这场对外展示的仪式,画上了句号。
门外,天色正从墨黑转为混沌的灰蓝。
他没有离开,而是静静转身,抬头,目光越过空旷死寂的前庭,最终定格在高大门亭中央——那里,悬着烈阳马家的徽记。
那是一轮以金漆绘就、纹路繁复炽烈的烈阳图徽。
曾经,它光芒万丈,照耀四方,象征着一位如日中天的天王,一个威名赫赫的武勋世家。
此刻,它在渐亮的天光下,依旧流转着黯淡却不容忽视的辉光,却更像一个时代落幕时,最后的、沉默的见证。
马乙雄望着那轮烈阳,脸上维持了整日的、面具般的笑容,彻底消散。
此刻,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茫然,是汹涌情绪彻底宣泄后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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