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行没躲,肩头纹丝不动,嘴角弯起来:
“张爷,我也该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长成男子汉了!”
老张红着眼,话头开了就收不住:
“自从你爹牺牲,你年年来,一家子都扛在你身上。那时候你才多大?十三?十四?
每次来,不是身上缠着绷带就是额角贴着纱布。
有一回大冬天,你在你爹碑前站了两个小时,我端了碗热汤上去,你接过碗,手抖得汤都洒了一半......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谭行怔了一瞬。
老张看着他,声音沉下去:
“不容易啊,不容易啊。现在……你长大了。”
谭行笑着不说话。
那段日子,父亲刚走,他作为长子,顶着全家的天。辛苦吗?
辛苦。
但他觉得自豪。
他谭行,身为长子,弱冠之龄,扛住了一切,撑起了一切。
他看着老张,声音平静却笃定:
“张爷,都过去了,些许风霜罢了。现在我风风光光地回来了。当年在我爹墓碑前发的誓,我能给我爹一个交代了。”
老张看着眼前身姿挺拔、英武十足的年轻人,自己也笑了,眼眶却红了。
他转身从保安亭门后摸出一瓶烧刀子和两只搪瓷缸。
那瓶子是玻璃的,商标磨得快看不见了,缸子沿上磕了好几道豁口,缸底的搪瓷掉了两块,露出深灰色的铁胎。
他倒了两缸底,把其中一只递给谭行:
“规矩还记着吧?墓园里不许带火。”
谭行接过搪瓷缸,指腹摩挲着缸沿那道豁口。
这缸子是张爷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
当年他第一次来祭祀,十三岁,什么都不懂,就带了一束花。
站了半天,嘴唇冻得发紫,花被风吹散了。
张爷巡视墓地的时候看见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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