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往地上一扔,“涨价了。”
绣片落在地上,贝贝看见那是一块绣了一半的鸳鸯戏水——是小翠的活计,小翠绣了快半个月。小翠站在柱子后面,眼眶已经红了。
老板娘的脸色变了,但她还在撑着。“你们不能这样。我们小本生意——”
话没说完,疤头刘身后的那个短打就把柜台上的一只青瓷花瓶扫到了地上。花瓶碎成七八片,里面的几枝干枯的芦苇散了一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又短促,像一根针扎破了所有人的耳朵。好几个绣娘尖叫起来,有人已经跑出了后门。
贝贝放下了针。
她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绣架上的金线收进了口袋里——金线贵得很,被踩脏了就没法用了。她从绣架后面绕出来,走到老板娘身边,不紧不慢的,步子很稳。她的个头比疤头刘矮了半头,但她看他的时候是平视的——不是昂着头,就是很自然地、没有任何畏惧地平视。
“这位老板,”她说,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冲,“规矩涨价,是涨多少?”
疤头刘把目光转到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看到的是一个穿蓝布衫子的姑娘,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有黄茧,皮肤被风吹日晒弄得有些粗糙,不像他平时见的那些娇滴滴的绣娘。“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绣娘。”
“一个绣娘,轮得到你说话?”
“绣娘也是人。”贝贝说,“我在这干活,你们摔我东家的东西,我就得问问。”
疤头刘眯起了眼睛。他往前迈了半步,想用身高和气势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压回去。但他发现这丫头纹丝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种不眨眼的人,他只见过两种——一种是吓傻了的,另一种是根本不怕的。贝贝属于后一种。
“涨一倍。”他说,“从今天开始,每个月交双份。”
“双份是多少?”
“四十块大洋。”
“太多了。”贝贝摇了摇头,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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