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毯子坐起来,穿上靴子,推门出去。
院子里值夜的兵看了他一眼,没拦。
他穿过院子,走到许元那间屋门口。
门缝透着光,里面有动静,不是翻身的动静,是走动的声音。
他敲了两下门。
“进来。”
许元站在屋子靠墙那一侧,面前钉着一块麻布。
这块麻布程处弼见过,从碎叶城带出来的,上面用炭笔画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名字,是许元自己理的关系图。
每到一个地方查出新东西,就往上添一笔。
现在麻布上多了几条新线。
程处弼走近了看。
第三张画像的名字,那个都护府的属官,被单独圈了出来,从他名字旁边引出一条线,歪歪扭扭地向右延伸,越过了四五个名字,一直拉到麻布的最右边缘。
线的尽头什么都没写。
只画了一个问号。
炭笔画的,笔迹用力,问号的那个点戳得纸都起了毛。
程处弼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几息。
“你早就知道?”
许元把炭笔搁下,在袍子上擦了擦手指头上的黑灰。
“一直怀疑。现在确认了。”
“怎么怀疑的?”
许元没正面答。
他走到桌边坐下,指了指麻布上第三张画像那个名字。
“刘文昭,安西都护府录事参军,品级不高,管的是文书抄录和驿站公函。”
他顿了顿。
“你觉得赵德言花银子买通一个抄公文的小官,图什么?”
程处弼想了想:“过路的军报?”
“军报走的是秘密驿站,普通的录事参军根本碰不到。他能碰到的,只有调防文书和人事任免的档案。”
程处弼虽然没接话,但眉头已经拧起来了。
谁去了哪个关口,几月几日换防,新到的将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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