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达没有立刻答应。
他的手从账册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五指张开又收拢,像是在捏一把不存在的算盘珠子。
油灯又跳了一下。灯油快见底了。
“三根金条买我一条命。”周达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犹豫,是试探,“我这条命不值这个价,你知道,我也知道。你给多了。给多了的买卖,要么是骗子,要么是急了。”
许元没接话。
“长安来的人不会做亏本买卖。”周达继续说,语速比之前慢了一截,每个字都在嚼碎了才往外吐,“你肯出三根金条,说明你要的东西比三根金条值钱得多。但你又说只要我的脑袋和账本。”
他抬起头。
“你还要别的。”
许元看着他。
地窖里安静了几息。许元的背靠着石壁,姿势始终没变,但他的重心往前移了半寸。
“我要一个答案。”许元说。
“什么答案?”
“军火船还在走。”
周达的眼珠缩了缩。
“安条克港口三艘船,吃水线比空载深了两尺。”许元说,“装的不是香料也不是丝绸,丝绸不会让一条八百石的海船压那么深。那是铁器。军用铁器。”
周达没有反驳。
“裴寂死了,穆阿维叶也死了。按道理,两头都塌了,货该停了,路该断了。但船还在走。”许元的眼睛盯着周达,“这条线没断。有人接了。”
他停了一停。
“你知道是谁。”
周达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某根筋被挑到了。
“你怎么知道有新主人?”他问。
“我刚才说了。船没停。”
“船没停不代表有新主人。”周达说,“也可能是旧货没走完,惯性在推。一条线走了十几年,底下的人各干各的,上面的人死了,底下未必知道。”
“不对。”许元摇头,“惯性能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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