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使,祖坟都该冒青烟了。”
说完这句,袖口被曹公公扯起擦了擦额头水汽,视线偏向车队那边。
“回了朝堂,脾气收着些,别天天把掉脑袋的话挂在嘴边。”
望着车队驶出春明门,许元见车辙把泥路碾出两道深槽。
“公公舍得我走?”
曹公公撇了撇嘴,鼻腔里哼出一声。
“咱家舍不得这面龙旗!补了十七个窟窿,费了咱家好几匹蜀锦呢。”
靠着拐杖大笑,秦茂笑的伤腿上那截粗布都跟着直抖。
“你这老阉货,城头上你抱旗子抱的比谁都紧!”
伞柄被曹公公拿来点了点秦茂的拐杖,伞沿滴水,落在石阶边。
“那是国体,边关老卒懂个什么。”
许元站在旁边,唇边露出点笑,没有插话。
正午,太极宫御书房内,案头铺着敕封绢帛,墨香混着雨后湿气。
辞呈和官袍被老太监捧着入殿,跪伏在地。
“陛下,许使君出城了。”
笔尖悬在半空,李世民墨汁坠到绢帛上,洇出一团黑斑。
“走了?”
老太监双手奉上纸页,袖口贴着地砖。
“辞呈留在驿馆,天子剑与金牌昨夜已经奉还内库了,人只带走一匹老马。”
展开辞呈,李世民见纸页泛黄,上头只有这十六个字。
幸不辱命,凉州债清,臣骨本懒,归隐风沙。
按住那张麻纸,李世民许久没有说话,御案旁的烛火晃了两下。
“传旨,兵部侍郎的官印在内阁收着,谁也不准动。”
长安城外三十里,官道上的水汽被风吹散,土腥味从车辙里翻上来。
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布袍,许元牵着一匹瘦弱老马。
拄着拐杖追到凉亭,秦茂胸口起伏,额头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使君,回了凉州,你图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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