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苏砚的勺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动碗里的粥。“去哪儿了?”
“国外。今天早上的飞机。她让我跟你说一声。”
“说什么?”
“对不起。”
苏砚把勺子放下了。她看着陆时衍,陆时衍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东西在流动,不是眼泪,是比眼泪更重的东西。
“她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苏砚说,“是你。”
陆时衍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砚。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模模糊糊的,像一张浸在水里的照片。
“薛紫英跟我认识的时候,我刚进律所。”他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她是所里最年轻的合伙人,我是她带的实习生。她教我怎么写诉状,怎么跟当事人沟通,怎么在法庭上不被对方律师的气势压住。我那会儿觉得,这世上没有她搞不定的案子。”
雨终于落下来了。打在窗玻璃上,一滴一滴的,慢慢连成线。
“后来我才知道,她搞不定的不是案子,是她自己。”陆时衍转过身来,“她家里条件不好,父亲生病,母亲没工作,弟弟还在上学。她一个人扛着,扛了太多年。扛到最后,钱比什么都重要。导师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苏砚想起了薛紫英在法庭上作证的样子。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她说出导师与资本勾结的细节时,旁听席上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骂叛徒。她全都听见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陆时衍重新坐下来,“她说,陆时衍,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不是背叛你。是在背叛你之后,才发现自己再也信不过任何人了。”
苏砚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了。粥已经凉了,凉了的皮蛋粥有一股铁锈味。
“她错了。”苏砚放下碗,“信不过别人,不是最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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