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从业十二年,打过三百多场官司,胜诉率百分之九十七。从基层法院到最高法,从千万标的的合同纠纷到涉案金额过百亿的跨国并购案,他见过各种阵仗——证人当庭翻供、对方律师突然亮出杀手锏、旁听席上有人情绪失控冲上来打人,甚至有一回在西北某地方法院,对方当事人的亲属牵了一头牛堵在法院门口,说告不赢就让牛顶死法官。
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在法庭上拔枪。
那个人穿着法院保安的制服,帽子压得很低,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庭审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陆时衍站在证据台前,手里的激光笔指着大屏幕上那份他从导师保险柜里拷贝出来的资金流水记录,屏幕上的数字被放大成一行行刺眼的红字,每一行都指向同一个名字:温衍之。
温衍之,陆时衍的授业恩师,法学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此刻坐在旁听席第三排。他已经不年轻了,头发花白,穿着灰色中山装,膝盖上搁着一根黄花梨手杖,神情沉稳得像一座山。即便屏幕上的证据正在一层一层剥开他伪装了二十年的画皮,他的坐姿依然笔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审判长,这份银行流水清晰表明——”陆时衍的话刚说到一半,侧门开了,穿保安服的人走进来,步伐不快不慢,右手插在裤兜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法警抬手想拦,那个人突然抽出手,手里不是证件,是一把黝黑的枪,枪管很短,是改装过的,法警还没有反应过来枪口已经越过了他的肩膀,准星落在这个法庭上最不可能被瞄准的人身上。
不是陆时衍。是苏砚。
苏砚站在证人席上,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自家公司的银色徽章,姿态从容,刚才她刚刚结束了一段长达四十分钟的陈述,用她的“动态数据加密技术”漏洞分析法把原告方的侵权指控拆成了一堆废铁。她正端起面前的纸杯喝水,杯沿刚碰到嘴唇,余光就瞥见了墙根方向那个突然出现的黑洞洞的枪口。
时间在那个瞬间被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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