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的。她不懂合同的含义,只记得父亲看完这份合同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没出来。三天之后,他出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
合同上的签名栏里,有两个签名。一个是“苏远山”——苏砚的父亲。另一个,是“范疆”——陆时衍的导师。
陆时衍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到只有法庭最前排的人才能听清每一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审判长,这份合同签署于2008年。当年,范疆以法学顾问的身份,协助一家外资基金收购苏远山先生的公司。合同显示,范疆在收购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获取了苏远山公司的核心技术评估报告,并将其泄露给收购方,致使收购方以远低于公允价格的代价,完成了恶意收购。”
他停顿了一下。这一次的停顿不是刀锋,是刀鞘。他把刀收回来,不是为了收手,是为了——
“而这位范疆,是我在法学院的导师。也是——本案原告方的幕后法律顾问。”
法庭彻底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审判员翻卷宗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能听见旁听席上有人咽唾沫的声音,能听见法庭角落里的老式挂钟——哒、哒、哒,秒针一步一顿地走着。
苏砚闭上了眼。她不是不敢看,是在控制眼泪。这么多年,她等的不只是赢一场官司,是有人能在公开的场合,把她父亲蒙受的不白之冤,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她知道这份合同藏在哪里。父亲的老部下半年前就给她了,在滇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把这包材料塞进她手里的时候,手指在发抖。老人说,苏总当年不让我报警。他说报警没用,人家是律师,什么漏洞都堵好了。他认了。可他不该认。
苏砚握着那包材料,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早上她去了公司,把那一季度的新品发布会方案扔进了碎纸机。技术被泄露了,对手在抢专利,所有事都搅在一起。但那一刻她只做了一件事——给陆时衍打了个电话。
“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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