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而深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长者特有的从容和亲切:“时衍啊,好久不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师。”陆时衍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却平稳得像在做一次普通的法律咨询,“我遇到一个案子,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哦?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关于一起——二十二年前的破产重组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不多,也不少,刚好够一个人的心跳漏掉一拍,然后再用意志力把它按回去。
“哪一家?”韩景尧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陆时衍敏锐地捕捉到了温和之下那一丝极细微的、像冰面出现第一道裂纹时发出的声响。
“苏氏精密仪器。”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比刚才长了整整三秒。
然后韩景尧笑了,笑声里听不出任何破绽,反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和赞赏:“时衍,你果然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这份好奇心,和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好啊,你想问什么,老师知无不言。”
“谢谢老师。”陆时衍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语气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语气谦恭如常,眼神却冷得像是庭审结束后那一盏盏熄灭的灯。
他忽然想明白了苏砚走之前那句话的意思。
“懂了就好。懂了的人,至少不会变成下一个韩景尧。”
是的,懂了。
但有些事,光懂了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