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着花。
信的内容她倒背如流,但她还是又读了一遍。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句子。
“砚砚,爸爸今天去菜市场买了半斤肉。五花肉,你最爱吃的那种,肥的多瘦的少。爸爸炖了一锅红烧肉,炖了两个小时,放了冰糖和老抽,和你妈妈教的做法一模一样。但是炖好了之后,爸爸一口都吃不下去。不是因为不难过,是因为爸爸突然想到,以后可能再也买不起五花肉了。不是因为没钱——是爸爸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吃这碗饭。砚砚,爸爸对不起你。你才十岁,别人家的孩子十岁还在为考试没得一百分哭鼻子,你已经学会了反过来安慰爸爸。以后爸爸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记住爸爸今天说的这句话:这个世界很大,大到能装下所有人的梦想。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世界变小了,小到快要把你压扁了,你就想一想爸爸今天炖的这碗红烧肉。不是所有的肉都是甜的,但只要你放够了冰糖,再苦的肉也能烧出甜味来。”
信的结尾没有署名,只用铅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那是父亲的习惯,每张便条的最后都会画一个笑脸,意思是“爸爸在笑”。
苏砚把信纸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十年了,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流过一滴眼泪。公司最困难的时候,投资人集体撤资,媒体铺天盖地地唱衰,她咬着牙把办公室的灯开到凌晨四点,第二天早上化好妆穿着高跟鞋出现在谈判桌上,笑容得体,逻辑严密,没有一个对手能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一丝破绽。同行送了她一个外号——“铁皮人”。意思是她没有心。
但她有心。她的心就是那个生锈的铁盒子,里面装着一张全家福、一颗玻璃弹珠、一本余额五百二十一块三毛的存折,和一封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
只是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看到过这个盒子。
现在陆时衍说要给她看一些东西。关于十年前的,关于她父亲的。他在电话里的语气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时陆时衍说话永远是精确的、克制的、带着律师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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