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明被带进来的时候,苏砚差点没认出来。
这个男人的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斑驳的灰白,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走了所有黑色素似的,白得很彻底。他穿着一件橘色的拘留服,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青筋凸起,皮肤松弛得像是别人的。
距离他被捕,只过去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苏砚。”陆启明坐在桌子对面,声音沙哑得像一把老锯子。
苏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没想到是你,”陆启明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十年前那个案子,我做了那么多手脚,我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我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苏砚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刀子,“你做的最大的手脚,是把所有证据都烧了。但你没烧干净的,是我爸死之前写的一封信。”
陆启明的肩膀颤了一下。
“那封信里,我爸把所有事情都写清楚了,”苏砚继续说,语气平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伤痛,而是在陈述一份商业报告,“他怎么信任你,你怎么背叛他,你怎么串通第三方做空了公司,怎么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落井下石。他把每一个细节都写下来了。他寄给我的时候,信封上还贴着一张便签,写着‘砚砚,对不起’。”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短到如果不是陆时衍一直在旁边仔细听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语气:“我十六岁的时候读到那封信。你猜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读完那封信之后,想的是什么?”
陆启明没有说话。
“我想的是——我要怎么活下来,”苏砚看着他,目光像是要看穿他的骨头,“因为我爸在信的最后写了八个字。”
“‘活下去,别像我一样。’”
会面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日光灯发出的细微嗡鸣。
陆启明忽然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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