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没有动。
他不需要动。
侧门外,经侦支队的人已经在等着了。苏砚的父亲等了十年才等来的正义,不差这最后几分钟。
主审法官敲了敲法槌,宣布休庭十五分钟。
法庭里瞬间炸开了锅。记者们蜂拥而上试图采访双方当事人,被法警拦在警戒线外。天穹科技的律师团队围成一圈紧急商议,几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像死了亲爹。原告席上的代表瘫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苏砚从证人席上走下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到被告席前,停在陆时衍面前。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对视。
苏砚的头发有一缕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颊边。她的眼妆有些花了,眼角泛着一层淡淡的红,但眼神很亮。不是激动的亮,而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亮。像是一个在黑屋子里关了太久的人,忽然推开了一扇窗。
陆时衍站起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你的手。”他说。
苏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衣摆的左手,指节还是白的。她松开手,接过纸巾,擦了擦掌心里被指甲掐出的印子。印子很深,已经有些发青了。
“刚才你说话的时候,”陆时衍轻声说,“声音抖了一次。”
“不可能。”苏砚条件反射般地反驳,“我练过几百遍了,不可能抖。”
“在你说‘十六岁发现父亲自杀’那句话的时候。”陆时衍说,“声音抖了一下。只有我能听出来。”
苏砚怔怔地看着他。
旁听席上的喧嚣声、记者们的争论声、法警维持秩序的呵斥声,这些声音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变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苏砚的眼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这个半年前还站在她的对立面、用最锋利的逻辑和最犀利的言辞把她逼到绝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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