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那两团青黑都快挂到颧骨上了,但精神头还行,走路的步子依然是法庭上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醒了?”他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烧了。饿不饿?”
苏砚看着他拧保温桶盖子的动作,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三个月前,这个人还是她在法庭上恨得牙痒痒的死对头。三个月前,他在质证环节一条一条拆她的专利逻辑,每句话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切得她体无完肤。那天庭审结束,她在停车场堵住他,用最冷的声音说:“陆律师,你这辈子有没有为钱做过亏心事?”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苏总,”他靠在车门上,神情淡漠得像是在聊天气,“如果你觉得专利侵权案是靠良心打的,那你的法务团队可以全部开除了。”
那时候她恨不得把文件夹砸他脸上。现在这个人却在给她盛鸡汤,还拿了个小碗仔细地撇掉上面那层油花,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几百遍。
“你什么时候学会煲汤的?”苏砚接过碗,低头闻了闻。汤色清亮,浮着几颗枸杞和红枣,卖相居然不差。
“昨晚现学的。”陆时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语气平淡,“薛紫英走之前给的方子,说是她奶奶教的补血汤。我照着视频做了三遍,前两遍都糊了,这是第三遍。”
苏砚差点被汤呛到。
“你让薛紫英教你煲汤?”
“她主动给的。”陆时衍看了她一眼,“怎么,醋了?”
苏砚没理他,低头喝汤。汤的味道确实不错,咸淡刚好,隐隐有股当归的苦香。她喝了大半碗,才把碗放下,盯着碗底剩下的几颗枸杞,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她醒过来之后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薛紫英走了?”
“走了。”陆时衍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前天上午的飞机,去多伦多。她说那边有个法学院的同学开了家华人律所,缺合伙人。”
“你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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