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会站在这个女人的厨房里,为了一盒酸奶跟她讨价还价。
命运这东西,从来不按法律条款来。
他关了厨房的灯,走到客厅。沙发旁边的落地灯还亮着,那是他留给苏砚的——她半夜失眠的时候会出来看书。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毯子,茶几上散落着几份明天发布会的彩排文件,文件边缘有一行苏砚的批注,字迹凌厉,跟他那张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体形成鲜明对比。
手机亮了一下,是方如海发来的消息:“老陆,跟苏总同居感觉如何?”
陆时衍回了一句:“每天都在输。”
方如海秒回了三个感叹号,然后问:“输给谁?”
陆时衍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缝里还有光。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看文件,还是在看他写的那张纸条。
“输给一个会把锅底洗干净的人。”他打完这行字,按灭手机,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洒在那张餐桌上。桌上放着薛紫英从冰岛寄来的照片,正面是白茫茫的雪原和一家温暖的书店,背面是那句“没有再做过噩梦”。照片旁边,是苏砚喝完牛奶的空杯子,杯底残留着一圈白色的奶渍。再旁边,是陆时衍明天要带去律所的一份案卷,案卷封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是苏砚的字迹——
“早饭七点半。迟到的话自己去热。”
他笑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没有什么千亿官司,没有什么师门丑闻,只有一间小小的厨房,灶台上炖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个扎马尾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水槽前,仔仔细细地洗着一只碗,背影安静而笃定,像一棵生了根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