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就一条,三分钟。我总觉得,那些地方,得留一格时间,给它自己喘气。”
孟晓渔看了她两秒,然后很正式地点了点头:“记住了。空镜,三分钟,没有解说。”
小银笑了。她推开车门,背上包,走进细密的雨幕里。走了几步又回头,朝车里挥了挥手,然后用口型比了句“谢谢”。孟晓渔按了下喇叭,短促的一声,淹没在嘈杂的车流里。
回北京的第二天,小银就带着胶片去了那家冲印店。店藏在朝阳区一条老巷子深处,门头不大,外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摄影展海报。小银推门进去,里面有一股淡淡的显影液味道,说不上好闻,但让人安心。
老板姓钟,五十岁上下,头发灰白,穿深蓝色工作服,胸前口袋里挂着一把塑料镊子。他接过胶卷,没急着进暗房,先举到灯下看了半天,然后抬头问:“拍的什么?”
“一面墙。”小银说,“还拍了几片叶子。”
钟老板“哦”了一声,说:“墙好。墙不说话,但墙什么都知道。”然后转身进了暗房。
小银坐在外面的木头椅子上等。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她拿出录音笔,塞上耳机,开始听昨天没听完的采访素材。那是薛紫英在采访后半段的一段口述。小银已经听过两遍,今天听来,仍觉得里头有些东西像没化开的糖块,沉在杯底,越搅越浓。
薛紫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点沙,像感冒没好利索,又像抽烟抽得太多。她说:“我知道你妈一直觉得,当年我帮那个导师做假数据,是因为我贪心,想往上爬。其实不是。当然,这话现在说,有点儿像给自己洗白。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那时候我挺恨你妈的。不是恨她比我强,而是恨她明明可以走,却非要留下来。留下来把我这种人逼到墙角。后来我才发现,把我逼到墙角的不是她,是我自己。她只是路过,顺手把墙照亮了一下。”
小银把这段又倒回去听了一遍。她忽然觉得,薛紫英这人挺有意思的。她说话总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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