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自己找太多台阶,也不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她把自己拆开,一块一块放在台面上,说:“你们看吧,就这么回事。”这种诚实很苦,但干净。
正想着,钟老板从暗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个白色卡纸夹,里面夹着几张刚定影的照片,还在控水。他走过来递给小银:“自己看吧。有张挺有意思。”
小银接过照片。一共七张,前六张是她按快门时脑子里设想过的画面:旧墙、枯藤、野草、巷子尽头微弱的夕阳、孟晓渔蹲在街边抽烟的侧影、雨前灰暗的天。最后一张,她自己都不记得拍过。
那是一个极小的角落,就在旧墙根下,离地面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砖缝里长着一株很瘦的草,草叶上挂着一片更瘦的银杏叶。风把它吹到这个角落,它没有落在地上,反而卡在了草茎中间,像被一双极细的手轻轻托住。叶子的颜色已经黄透了,近乎透明,叶脉在光里延伸,像一张缩到极限的旧地图。
小银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钟老板点了根烟,靠在柜台边,吐了一口白烟,慢悠悠地说:“这张不是拍出来的,是捡出来的。有时候按快门的人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底片知道。”
小银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钟叔,你有没有想过,照片可能比人更会记东西?”
钟老板弹了弹烟灰:“那得看谁洗。一般店洗,洗出来的是影像。我这洗,洗出来的是骨头。你懂我意思吗?”
小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把照片收进包里,跟那台相机放在一起。离开冲印店时,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角很淡的蓝,像有人用水彩在灰布上轻轻抹了一笔。
回到家,她发现客厅茶几上多了一个牛皮纸盒。盒子不大,用红绳十字交叉捆着,看起来旧旧的,但很干净。盒盖上用钢笔写着几个字,是爸爸陆时衍的笔迹,工工整整,像份没有抬头的法律文书:
“给后来的记录者。”
小银拆开红绳,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支录音笔,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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