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她妈生前爱收拾东西,这是老苏家祖传的毛病。老太太走了三年,苏砚一直没动她留下的那两口樟木箱子。箱子搁在老家阁楼上,锁都锈死了,钥匙找不着,陆时衍拿发卡捅开的。
“你堂堂大律师,撬锁?”苏砚蹲在旁边举着手电筒。
“这叫技术性开锁,执业范围之内的。”陆时衍把发卡转了两圈,锁芯“咔”地弹开,“再说了,你妈锁箱子的时候可没想过要防律师。”
箱子一开,樟脑丸味儿冲得两个人同时往后仰。苏砚皱着鼻子往里扒拉,上头是几件旧毛衣,底下压着一摞粮票布票,再往下掏,掏出来个铁皮饼干盒,盒面上印着八十年代那种大红牡丹花,花瓣都锈得看不清了。
苏砚把饼干盒搁膝盖上,掀开盖子,愣住了。
里头码着信。牛皮纸信封,一摞一摞拿橡皮筋扎着,数了数,四十七封。信封上全写着“苏文远亲启”——苏文远是她爸。邮票贴得整整齐齐,邮戳一个没有。
“一封都没寄出去。”苏砚把最近那摞的橡皮筋撸下来,抽了最上头那封,信封已经脆了,拆的时候撕了个小口子。
信纸是厂里发的红头稿纸,抬头印着“沪杭无线电厂”,边角卷得像春卷皮。她爸的字,一笔一画,横平竖直,跟他做技术图纸一个路数:
“秀兰:今天小砚又考了双百。她拿卷子给我看的时候,我在焊板子,手都没抬。她站了五分钟,把卷子放桌上走了。等我焊完那批板子抬头,卷子还在桌上,人蹲在门口拿粉笔在地上画电路图。我才想起来,答应过她考双百就带她去动物园。动物园在城东,来回四毛钱车费,我算了一下,这个月省两包烟钱够了。下周日去。”
苏砚把信放下来,没说话。
陆时衍蹲在旁边,也没说话。他把铁皮盒里其他信一摞摞往外拿,按日期排好,最旧那摞的橡皮筋一碰就碎了,化成黏糊糊的渣粘在信封上。
苏砚拆了第二封。这封比第一封短:
“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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