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们解释。”
娃娃鱼拽着酸菜汤一溜烟跑了。
小巷重新安静下来。
巴刀鱼坐在炭炉边,拿筷子轻轻敲着砂锅的盖子。叮。叮。叮。每敲一下,锅里的粥就冒一个泡。每冒一个泡,泡里就浮出一点微弱的金光。金光很淡,淡得像要灭了,可灭不了。
米饭渐渐地绽开身骨,把水吞进芯子里,再把芯子里藏着的泥土与日光,一点一点还进汤里。
“出来吧。”
他忽然开口。
后厨角落里,那个渗出青水的保鲜盒,动了。不是盒子动,是里面的东西动。盒盖被顶开一条缝,一团青色的液体从缝里挤出来,落在案板上,慢慢凝聚成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像一只没毛的老鼠,又像一条缩小的泥鳅——食魇幼体。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嘴,嘴里全是细密的尖齿。它朝着炭炉的方向张开嘴,发出一声极细极尖的鸣叫。
“饿——”
巴刀鱼看着它。
“饿就饿着。”他用筷子点了一下砂锅的盖子,锅里冒出一个金色的气泡,啵的一声碎在空气里,“这锅粥不是给你吃的。”
幼体怒了,往前窜了一截,蹿到灶台的边缘。
巴刀鱼的筷子从砂锅上移开,在灶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就一下。声音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幼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拍了一巴掌,整个身体贴在案板上动弹不得。
“这一下,”巴刀鱼说,“是为周叔二十年的招牌。”
他又敲了一下。
“这一下,是为吃了你包子的街坊。”
他再敲了一下。
“这一下——”
他顿了顿。
“是为阿婆最后那茬晚稻。”
幼体在他筷子底下渐渐干瘪,青色的身体像被阳光晒干的鼻涕虫,一点一点收成一小撮灰。灰散在案板上,被穿堂风吹走了,什么都没剩下。
巷口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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