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汤把第一批街坊带进来了——隔壁修鞋的刘大爷,开了二十多年杂货铺的钱婶,还有阿婆,就是那个送米来的阿婆。他们手里都拎着包子,表情半信半疑。
“巴老板,”刘大爷嗓门很大,“你说这包子不能吃?”
“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
巴刀鱼揭开砂锅的盖子。
一股米香冲出来,冲得人眼睛发酸。不是辣的,是暖的。那香味裹着炭火的余温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不管肚子里有没有饿,口水都忍不住泛起来。
“因为。”他把粥一碗一碗舀出来,舀得很满,每一碗都撒了几根姜丝。姜是今早现切的,刀口平整,一丝不乱。“这包子里的东西,该吃的是粥。”
他没解释。
但他把粥推到了每个人面前。
刘大爷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不说话了。
钱婶喝了一口,眼圈红了。
阿婆端碗的手满是老茧,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巴刀鱼,忽然笑了——那是老人家脸上难得见到的、全无挂碍的笑。
“小伙子,”她说,“你这粥,怎么煮出我家那口土灶的铁锈味了?”
巴刀鱼笑了。
笑起来还是有点憨。
“火候大了点,焖久了,锅底有点煳。”他说,“煳了好——煳了接地气。”
他端起最后一碗粥,自己喝了一口。很烫,烫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咽下去之后,看着这条巷子和巷子里的人,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叫“玄力”的东西,又厚实了那么一点。
不多。
大概就像这碗粥里的米粒那么多。
足够明天用的。
酸菜汤倚在门口,看着店里众人喝粥的喝粥、擦眼泪的擦眼泪,嘬了嘬牙花子。
“这哪是熬粥啊,你这明明是在拿人情当米下锅。”
娃娃鱼在他背后踮起脚,往里头张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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