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三十年以上的花椒树,长在最向阳的那根枝上,每天晒足六个时辰的太阳,晒够一百天才能收。一树只收九两。你昨晚用的花椒,连边角料都算不上。”
巴刀鱼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那堆火。火不大,可火焰的颜色不对。普通的火是橘红色的,这堆火的焰心是青白色的,外焰是淡金色的。他运起玄力往火里一探,浑身一震。
这火里,全是玄力。浓稠得像化开的猪油,源源不断地从锅底往外涌。而那口黑锅——巴刀鱼现在看清了,锅底刻着一行字,跟他妈留给他那口锅底的字一模一样。
“康熙五十七年。”
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锅底,点了点头:“你那口锅,是我打的。这口也是。那年我一共打了九口锅,送出去七口,留了两口。你妈手里那口,是七口中的第三口。我手里这口,是第九口。”
巴刀鱼喉咙发紧。他想问很多问题——你是谁,你认识我妈?你为什么要送锅?这锅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可他张了张嘴,最后只问了一句:“我妈那口锅,为什么到不了三百年?”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他从锅里舀了一勺水,倒进碗里,递给巴刀鱼。碗里的水是温的,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青光。巴刀鱼接过来喝了一口,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他看见了火。
满世界的火。灶膛里的火、山火、炉火、炭火、打铁的火、烧瓷的火、炼丹的火、点灯的火、做饭的火。所有的火都在他眼底燃烧。每一团火都有颜色、有温度、有气味。他闻到了柴火的松脂香、煤炭的硫磺味、天然气的干涩、酒精的辛辣。可这些火全都不对。缺了什么。缺了一样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缺了心。”老头说。
巴刀鱼回过神,发现手里的碗已经空了。
“你那口锅,康熙五十七年出窑。你太姥姥用它做饭,传到姥姥,再传到你妈。四代人,三百年,锅养的够了,火候早该到了。可你妈走的时候,锅还没醒。你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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