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远处的人影模模糊糊,分不清脸。
但他分得清那些影子在犹豫。
只要阿美莉卡的旗还挂着,他们就不敢动弹。
这就够了。
他在租界待了四十年。
从一个普通董事做到总董,又做到总裁。
1937年淞沪会战,炮弹在头顶飞的时候他没走。
岛国人占了华界,把租界变成孤岛的时候他没走。
现在,眼睛坏了,连路都快看不清的时候,他还是没走。
这块地,是他的。
不是英国的,不是岛国的,不是任何人的。
是他费信惇,用四十年的人生换来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退役老兵走过来,手里捏着电话听筒的线,线拖了老长。
“先生,詹姆斯少校来电话。”
费信惇接过听筒,贴在耳朵上。
“费信惇先生,我是詹姆斯。”
那边的嗓门不高不低,带着酒后的微哑。
“我已经听说海关大楼的事了。”
费信惇拄着文明棍,身子没动。
“你听说了,那你应该也清楚我为什么在这里。”
詹姆斯停了一下。
“我当然清楚。”
“但你得从里面撤出来。”
费信惇的文明棍在地面上咚地磕了一下。
“不可能。”
“岛国人的士兵踩在英租界的土地上,海关大楼的审批权要被他们拿走,你让我撤?”
费信惇的嗓门拔了上去。
他的手在栏杆上攥得死紧。
“我1920年进工部局的时候,这栋楼里每一扇门的钥匙都在我兜里。”
“我知道哪一级楼梯会响,哪一扇窗户关不严实。”
“我在这里审过十万份进出口批文,处理过三次霍乱,扛过两回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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