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粒体DNA(如果来自同一母亲),在数十万个被检测的遗传标记上,显示出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的、极高的一致性。这些一致性,可以追溯到一个共同的男人(生物学父亲)和一个共同的女人(生物学母亲)的配子结合。她是那个结合产生的、于1984年7月离开母体的、编号为“样本B”的个体的生物学母亲。
尽管性别相同,这“母女”结论在遗传学上指向的是“同父同母的姐妹”,但报告采用了最标准、最无歧义的亲子关系表述。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行字,这些数据,这把名为“科学”的手术刀,已经将她与张艳红之间那层原本模糊、充满猜测和叙事可能性的帷幕,彻底、干净、利落地划开了。帷幕后面,没有温情脉脉的相认戏码,没有催人泪下的情感共鸣,只有一条条清晰、冰冷、由A、T、C、G四种碱基排列组合写成的、无法篡改的密码链。
冰冷。
是的,这份报告,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冷。从严谨的格式,到密集的数据表格,到复杂的统计图表,再到这行简洁到近乎残酷的结论,没有一丝一毫人类情感的余温。它不关心“为什么”会被送走,不关心“送走”时的眼泪和绝望,不关心“留下”的那个在贫瘠土壤中如何挣扎求生,更不关心那个“被送走”的后来经历了怎样的人生重塑。它只呈现一个事实:基于特定样本的特定检测,在特定的统计学模型下,这两个个体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的概率,无限趋近于100%。
这就是科学的视角,也是韩丽梅最熟悉和信赖的视角——剥离叙事,剔除情感,直面赤裸裸的数据和逻辑。她习惯于用这种视角分析市场趋势,评估投资风险,解剖竞争对手。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种视角会被用来解剖她自己,解剖她生命的起点,解剖她与另一个正在受苦的生命之间,那条看不见却无比坚韧的纽带。
此刻,坐在这片孤光之下,面对着这份终极的、科学的“判决书”,韩丽梅感到一种奇异的、近乎眩晕的抽离感。仿佛她同时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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