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痛,但你知道,那折磨人的异物,终于离开了。剩下的,是虽然疼痛、却开始真正愈合的可能。
她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不是“我爱你”,不是“我以你为荣”,甚至不是“我支持你”。仅仅是一句“对不起”,一句“我知道我错了”,一句“我亏欠你”。这句她童年时代、少女时代曾无数次在深夜的委屈中幻想过,又无数次在成长的愤懑中认为永远不可能听到的话,在她们早已不需要的此刻,以一种如此狼狈、如此迟暮的方式,到来了。
它没有带来狂喜,没有带来冰释前嫌的感动,甚至没有带来多少温暖。但它带来了一样或许更重要的东西——确认。确认那些年的冰冷和忽视,并非她们的错觉;确认她们曾经感受到的委屈和不公,是真实存在的;确认她们对这个家庭、尤其是对父亲的怨怼与疏离,并非不孝,而是有迹可循、情有可原的正当反应。父亲的忏悔,像一份迟到数十年的、来自“加害方”的供词,终于为她们那段晦暗的成长史,盖下了一个虽然沉重、但清晰无疑的印章。
这声“对不起”,无法抹平伤痕,无法追回时光,无法填补她们情感世界里那个巨大的空洞。但它像一道微弱却确凿的光,照进了那段尘封记忆的黑暗角落,让一切模糊的伤痛,变得轮廓清晰。它让那份一直梗在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和委屈,有了一个确切的、可以安放的名字。原来,我没错。原来,那些感受是真实的。原来,不是我太敏感,不是我不知足。
张艳红放下筷子,拿起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点微凉的湿意。她看向对面的父亲。他依旧失魂落魄,目光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走大半,只是机械地、缓慢地咀嚼着嘴里早已冰冷无味的食物。那苍老、佝偻、涕泪交加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沉默、模糊、带着烟味的背影,重叠又分离。他还是他,那个懦弱、沉默、在家庭中缺席的父亲。但他又不再是那个背影。因为他终于转过了身,用最不堪的方式,直面了他一手参与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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