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会儿吧,爸,歇歇脚。”
张建国迟疑了一下,才拘谨地坐下,依旧和女儿保持着一个人的距离。江风拂面,带着湿润的水汽和初春的微寒。远处,一群白色的江鸥在盘旋鸣叫。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风声和水声。但这沉默,与昨晚在包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充满压抑情感的沉默不同,也不同于今早在家那种尴尬的、小心翼翼的沉默。这是一种相对放松的、被自然环境和开阔空间稀释了的沉默。
张艳红看着江面,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被江风吹得有些飘忽:“爸,您还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被隔壁二狗子他们欺负,抢了我的沙包,还把我推倒在地的事吗?”
张建国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努力回忆的痕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确定地、带着浓重口音迟疑道:“好像……好像有这么回事?你……你哭了,膝盖磕破了。”
“嗯,” 张艳红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哭着跑回家,想找您告状。您当时在院子里劈柴。”
张建国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他隐约预感到了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陈旧的裤料。
“我拉着您的裤腿,说二狗子他们欺负我。您停下劈柴,看了看我流血的膝盖,” 张艳红顿了顿,目光依旧望着江面,声音很轻,“然后您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说,‘丫头,以后离他们远点。咱惹不起,躲得起。’ 然后,您就继续劈柴了。”
张建国的脸,在江风吹拂下,迅速失去了血色。他记得,他当然记得。不是记得这件事本身,而是记得那种感觉——那种面对女儿委屈的眼泪和期待的眼神时,内心涌起的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无力和懦弱。他不敢去找二狗子家理论,怕惹事,怕被人说闲话,怕对方家里男丁多,自己吃亏。他只能用那句苍白无力、甚至带着一丝责备(怪女儿不懂事)的“惹不起躲得起”,来打发女儿,也来安慰自己那可怜的自尊。他以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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