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息事宁人”,是“明哲保身”,可现在被女儿以如此平静的语气重新提起,他才无比清晰地看到,那是一种多么残忍的、对幼小心灵的漠视和伤害。他没有保护她,甚至没有试图去保护她,只是教她退缩,教她忍让。
“我那时候,特别委屈,也特别……恨您。” 张艳红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叙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不是恨您不帮我打回去,是恨您连一句‘疼不疼’,或者一句‘别怕,爸在’,都没有。您只是让我躲开。好像我的委屈,我的眼泪,都是麻烦,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江风似乎更冷了。张建国佝偻的身体颤抖起来,他紧紧咬住牙关,才没有让那痛苦的呜咽冲出喉咙。他以为那场痛哭流涕的忏悔,已经把他心里最脓的疮都挤破了,可原来,还有那么多细小的、他早已遗忘、女儿却清晰记得的刺,深深地扎在骨血里。
“后来,我就不怎么跟您说话了。” 张艳红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瞬间被风吹散,“有什么事,要么自己扛,要么找姐。我知道跟您说也没用,您不会帮我,说不定还要怪我惹事。” 她转过头,第一次,在今天的散步中,正视着父亲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澈,“所以,爸,您看,不是您昨天晚上说了对不起,那些事,那些感觉,就没了。它们一直都在。只是我现在长大了,强大了,不再需要您保护,也不再需要您为我主持公道了。我能保护我自己,也能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父女之间那道最深、也最隐秘的伤口——不是重大的偏心事件,而是日积月累的、在无数细小关头缺席的父爱,那种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累积起来的、彻底的信任丧失。
张建国的眼泪,再次无声地滚落。这一次,没有嚎啕,没有激动的忏悔,只有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悲哀。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女儿们早已不是需要他羽翼庇护的雏鸟,她们是翱翔天际的鹰。他的忏悔,他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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