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陈三秀才,有礼了。老栓家的情况,庄里人都晓得,确是艰难。你看这契约,”他指了指李老栓手中的文书,“利息确实远超常例。总督朱大人近来有明文,审理此类钱债细故,需体察情由,酌情处置,以求公允。不如……我们再商议商议,看看能否寻个两全之法?譬如,让老栓延期偿还,或是减免些利息?”
陈三闻言,把眼一瞪:“里长,你这是什么话?契约自有契约的规矩!总督大人的文书,那是给官府看的,我等平民百姓,自然要依律守法!他李老栓画了押,就得认!难不成总督大人还能管到我们乡野之间的私契不成?”他语气虽然强硬,但提到“总督大人”时,眼神却闪烁了一下,显然也并非毫无顾忌。
老里长叹了口气,依旧耐心道:“非是要坏规矩。只是朱大人仁政,体恤民艰。若真闹到州衙,依照新精神,官老爷们也未必会全然按这契约判罚。到时徒耗钱粮,伤了乡邻和气,何苦来哉?不如各退一步。”
周围乡民也纷纷附和,希望陈三能通融。陈三面色阴晴不定,他固然想依契约夺田,但也听闻了州城那边审理案件风气似乎有些变化,若真对簿公堂,这远超常例的利息,恐怕真会成为变数。
周文柏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了然。总督大人的文书,其效力正在于此。它未必能立刻改变所有胥吏乡绅的行事方式,但却给了像老里长这样的基层人物一丝底气,给了弱势乡民一线希望,也让陈三这等豪横之徒有所忌惮。这便是“势”的微妙变化。
最终,在一片议论和劝解声中,陈三悻悻地甩下一句:“也罢,看在乡邻面上,便再宽限你两月!利息……利息按市价常例计算!两月之后若再还不上,休怪陈某无情!”说罢,狠狠瞪了李老栓一眼,拂袖而去。
李老栓如蒙大赦,连连向老里长和众多亲作揖。一场可能酿成家破人亡的危机,暂时得以缓解。
周文柏没有现身,默默离开了李家庄。他知道,这远非完美结局,李老栓依然背负债务,陈三也未必真心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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