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舶来仪的余韵未消,那几口樟木箱中的海外之物,便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信阳特定的圈层内激起了层层涟漪。与市井百姓更关注那些鲜艳布匹、新奇种子不同,经世学堂格物斋内,众人的目光几乎全被那几件黄铜仪器与异国书籍所吸引。
斋内,灯火通明。几位教习与遴选出的优秀学子围拢在长案旁,案上小心翼翼地摆放着那具单筒千里镜、黄铜罗盘,以及几本散发着陌生墨香、印满异国文字的书籍。书籍封面上的几何图形与人体解剖图,虽线条简朴,却透着一股迥异于华夏传统的理性与精确。
“妙哉!此物竟能将远景拉至眼前!”一位年轻学子透过千里镜望向窗外远山,不由得低声惊呼,引得旁人纷纷凑近观看。那清晰的视野、放大的景象,让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格物”之器所能带来的震撼。
另一位擅长木工营造的教习,则捧着那本几何书籍,虽不识其上文字,但对着那些由点、线、面构成的图形、以及旁边标注的奇异符号和数字比例啧啧称奇。“此图绘制之精准,逻辑之严密,远胜《九章》!若能通晓其意,于丈量田亩、兴修水利、乃至匠作营造,必有大用!”
然而,兴奋之余,巨大的障碍也随之浮现——语言。无人识得书上那些曲里拐弯的文字,更无人理解那些符号与公式的含义。那具罗盘的刻度盘上,也镌刻着陌生的字母与分划。
“部堂,”格物斋主事教习面带难色地向朱炎禀报,“此些西器西书,确乃瑰宝,然其文字如天书,其中精义,我等如盲人摸象,难窥门径。若不能通晓其文字,理解其原理,终是镜花水月。”
朱炎对此早有预料。他深知,知识的引进绝非简单的器物搬运,核心在于理解与消化。他沉吟片刻,问道:“州内,或周边州县,可有人通晓此类番文?”
周文柏思索后回道:“下官曾闻,濠境(澳门)或有通晓番文之通事(翻译),湖广等地与佛郎机人偶有接触的商贾中,或也有略知一二者。然此类人物,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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