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到底在哪里?他有些焦躁,头痛似乎更剧烈了,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管不顾,执拗地摸索着。终于,在靠近床头、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雕花板。心中猛地一跳,他用指甲抠住边缘,用力——板子被掀开了,露出一个不大的、黑黢黢的暗格。
没有灰尘,显然时常有人清理御榻周围,但这暗格的位置实在太巧妙,被厚重的锦褥和复杂的雕花完全遮盖,若非知晓,绝难发现。李治的心跳得飞快,混合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莫名的恐惧。他颤抖着手,探入暗格。
指尖触到了冰凉的、光滑的物体,是玉?不,是瓷。是一个小小的、扁平的甜白瓷盒。他将其取出,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盒子的模样。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像是宫外寻常之物。他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珍宝,只有几样零碎物件:一枚早已褪色的、幼稚的彩绳结,似乎是弘儿幼时所编;一小缕用红绳系着的、柔细的胎发,不知是哪个皇儿的;还有……一页折叠得整整齐齐,但边缘已有些毛糙发黄的纸。
就是它!
李治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那页轻飘飘的纸。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像是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缓缓将纸展开。
熟悉的、略显虚浮的字迹映入眼帘。是他的字,即使因病而显得力道不足,但笔锋转折间的习惯,不会错。那些字句,带着多年前的愤怒、猜疑和挣扎,扑面而来:
“……皇后武氏,自先帝时入侍宫闱,朕念其微劳,加以恩宠,位至中宫。奈何恃宠而骄,渐涉朝政,外托辅佐之名,内怀专恣之实。结交外臣,窥测朕意,擅作威福,紊乱纲常。朕每加训诫,略无悔改,反生怨望。长此以往,非社稷之福,亦非朕保全之道也。着即废为庶人,移居别所……”
后面还有几句,字迹更加潦草,似乎是后来添补,又似乎是想写什么却最终放弃的涂改痕迹,大意是“然其育有皇子,多年伴驾,不无微功……可酌留妃位,以观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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