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传阅着最新流传的“时论策”手抄本或私下印制的小册子,争得面红耳赤。
“王兄这篇《论选贤与私门》,直指吏部铨选之弊,痛快!然只论及表象,未及根本。所谓‘私门’,其根何在?在乎田亩,在乎税赋!豪强兼并,隐占人口,却享有免赋特权,国库日蹙,而小民日困。此弊不除,何谈选贤?” 一个面容清瘦、目光锐利的青衫士子拍着手中的文稿说道。他名叫陈昂,出身寒微,屡试不第,如今在某位官员家中做幕僚,对现实积弊感触尤深。
“陈兄所言甚是!”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士人接口,他是一名从九品的县尉,名为赵豫,“然田赋之弊,积重难返,牵一发而动全身。某观近日《漕运商讯》有文,提及江南丝绢之利,十之七八归于豪商与有司勾结,真正织户所得寥寥。工商之利分配不公,亦是国之大患。朝廷虽设市舶司,倡工商,然利未及民,徒肥硕鼠。”
“二位所论,皆切中时弊。” 一位一直在旁静听、气质沉稳的中年文士缓缓开口,他是国子监的一名博士,姓周,虽官职不高,但学问渊博,思想开明,“然窃以为,根本在于‘法’与‘势’。法,乃朝廷律令,本为约束豪强,均平天下。然法行于下,常为‘势’所阻。何谓‘势’?世家累代之威,豪强乡土之权,官吏勾结之网也。法不敌势,则良法亦成空文。欲行新政,非有破‘势’之决心与手腕不可。”
这样的讨论,在“清流茶舍”,在国子监的某些学舍,在一些较为开放的官员私邸,乃至通过手抄本和小范围传阅的“私论集”,悄悄传播着。虽然尚未形成公开的政治团体或宣言,但一种批判现实、要求变革的思潮,已经在部分中下层知识分子中酝酿、发酵。
其次,是对传统儒家经典和价值观的重新审视与质疑,开始浮出水面。 公立图书馆提供了接触不同典籍(包括一些非主流的诸子百家著作)的机会,廉价印刷使得各种版本的经典和注释得以流传。一些思想活跃的学者,开始跳出汉唐以来占据主流的经学注疏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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