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从“杂家”著述中寻找商机或灵感的商人、匠人。知识的壁垒,在廉价纸张和开放书架的合力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侵蚀。
民间小报并未因《出版法》而消失,反而在登记备案后,呈现出一种“规范化”的繁荣。 两京及各大都会,出现了数十种定期出版的小报,有三日刊、五日刊、旬刊不等。内容也渐趋分化:有专注报道朝廷政令发布、官员任免、宫廷礼仪的“官闻录”,风格相对严谨;有喜谈市井奇闻、名人轶事、甚至夹杂志怪传奇的“坊间谈”;有专门品评诗词歌赋、书画古玩的“文苑摘英”;更有大胆议论时政、臧否人物、甚至公开辩论政策得失的“时务清议”和“直言报”。后者虽然小心翼翼地避开“诽谤朝廷”、“诋毁人伦”的红线,但在“批评具体政策”、“探讨经世济民之道”的灰色地带大胆游走,言辞犀利,常常引发朝野热议。一些小报甚至开辟“读者来论”栏目,刊登不同观点的争鸣文章,形成了初步的公共舆论空间。尽管偶尔有“越界”者被“出版言论审议会”传唤、训诫甚至罚款、短暂停刊,但大多数报人在摸清边界后,反而获得了一种“戴着镣铐跳舞”的刺激感与安全感——只要不碰那几条高压线,似乎就有了相对固定的活动空间。
思想的碰撞,在各类“文会”、“讲坛”、“辩论社”中达到白热化。 以往多为士子诗文唱和的文会,如今内容包罗万象。在长安平康坊一家名为“清谈阁”的茶楼里,每月定期举行的“时务辩会”常常座无虚席。台上,可能是一位身着儒衫的老者正痛心疾首地批判“重商抑农”之风,认为这是“舍本逐末,动摇国本”;紧接着,一位穿着半新不旧绸衫、明显是商人背景的中年人便会上台,引用《尚书·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货”和近来市面流传的《货殖新论》中的观点,论证“通商惠工,亦为富国之要”,双方引经据典(尽管经典不同),争论得面红耳赤。台下听众则分成两派,高声附和或发出嘘声,茶楼老板乐见其成,因为辩论越激烈,茶水卖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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