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女诫》的颁行,如同在沉寂千年的潭水中投入了一颗巨石,其引发的思想涟漪,从朝堂蔓延至士林,从通都大邑扩散到偏远乡野。激烈的争论持续了数月,唾骂者有之,攻讦者有之,但与此同时,一种缓慢而确实的变化,也如同初春的冻土之下悄然涌动的暖流,开始在帝国社会的肌理中渗透、扩散。武媚娘以无上权力推动的这场变革,在经历了最初的阵痛与对抗后,开始显现出它超越政治宣言的实际影响力,一点点地撬动着根深蒂固的社会观念与风气。
最显著的变化,首先体现在对女子教育的态度上。
以往,官宦世家、书香门第让女儿读书识字,多半是为了“明理”,以便更好地相夫教子、管理内宅,所学无非是《女诫》、《列女传》及些许诗词,且往往深锁闺阁,不为人知。富商巨贾之家,或许会教女儿算账管家,但那也是实用技能,与“才学”无关。至于平民百姓,女子识字者更是凤毛麟角。
然而,随着女科取士成为现实,数位女官在朝在地方展现出不凡的才干,尤其是天后亲著《新女诫》公开倡导“才德并修”、“生女亦当教之”,一种新的风尚开始在一些开明家庭中悄然兴起。
在洛阳、长安,一些思想较为开放的士大夫家庭,开始延请西席,不仅教儿子,也开始系统地教女儿诵读经史,学习诗赋,甚至探讨时务。虽然仍以“陶冶性情”、“知书达理”为名,但学习的范围和深度已远超以往。江南富庶之地,如扬州、苏州,一些大族甚至为族中女子开办了小型家塾,除了传统女红,也教授诗文、算学、律法基础。商贾之家更是务实,眼见裴文君等女官凭借算学、经济之能立足,也开始注重培养女儿的理账、经营能力,认为“女子有才,亦能光耀门楣,或可觅得佳婿,或可辅佐家业”。
民间私塾,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虽然绝大多数私塾依然拒收女童,但在一些风气较为开放的城市,开始有极少数塾师,在招收男童的同时,也默许附近家境尚可、且父母开明的女童旁听,或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