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洛阳的“波斯寺”还在夯土筑基,法兰克僧侣们还在为翻译经文、适应唐地而绞尽脑汁时,另一股更为浩大、更为系统,也更为实用的知识洪流,正悄然通过古老的丝绸之路与新兴的南海商道,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速度,涌入大唐帝国的肌体。这股洪流的源头,并非来自刚刚接触、尚显“蛮荒”的欧罗巴,而是来自西方那个正在急速崛起、文明璀璨的庞然大物——大食,即阿拉伯阿拔斯王朝。而这一次,知识本身,而非宗教或政治使团,成为了绝对的主角。
阿拔斯王朝建立后,尤其是哈里发哈伦·拉希德和马蒙时期,在巴格达掀起了波澜壮阔的“百年翻译运动”。哈里发和贵族们以惊人的热情与财力,赞助学者、翻译家,系统地搜集、翻译、研究古希腊、波斯、印度乃至中国的科学、哲学、医学著作。智慧宫(Bayt al-Hikma)成为世界的知识殿堂,来自不同民族、信仰的学者汇聚一堂,将人类文明的精华融汇成阿拉伯语。而今,这些凝结着人类智慧的成果,正随着大食商人的驼队、使者的船舶、甚至作为战利品或礼物,流向东方。
与法兰克使团带来的、还需仔细甄别甚至带有传教目的的知识不同,阿拉伯学问的输入,从一开始就带有鲜明的实用性和系统性。它们大多不是以宗教经典的形式,而是以专门的科学著作、医学典籍、天文图表、数学手册的面貌出现。更重要的是,沟通的桥梁早已存在:长期活跃于丝路之上的粟特商人、波斯侨民,以及一些因各种原因流寓或受雇于唐廷的大食学者、医师,他们通晓双方语言,自身往往就具备一定的科学或医学素养,成为了知识传播最理想的媒介。
李瑾设立的“异域文献馆”,在收集、整理法兰克使团带来的有限资料时,几乎同时,也迎来了来自大食方向的、更为汹涌的知识浪潮。主持其事的,是一位名叫李素的官员。他并非粟特或波斯人,而是汉人,但其祖父曾在安西都护府任职,父亲是往来西域的巨商,他本人自幼便对西域语言、风物极感兴趣,通晓粟特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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