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瞬间明白了。她太了解他了。一股酸楚猛地冲上眼眶,又被她强行压下。她知道劝阻无用,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心愿之一。她握住他的手,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明白。你想说的,关于‘育人’的,对不对?我们慢慢来,你说,我记。但你要答应我,不可强撑,每日最多一个时辰。”
李瑾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算是答应。
于是,在永昌四十九年的早春,当第一缕怯生生的暖风试探着掠过依旧冰封的曲江池面时,李瑾最后一部著作的撰写,在病榻旁开始了。他为这部注定比前两部更简短,却可能更为根本的著作,定名为——《教育本源说》。
这一次,他的状态更差了。口述变得断断续续,有时说上几句便要喘息半天,思绪也偶尔会飘忽、跳跃。武媚娘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心和智慧。她不仅是记录者,更是梳理者、提问者和激发者。她常常在李瑾疲惫停顿的间隙,轻声提出自己的理解,或引出相关的问题,帮助他将散乱的思绪重新聚拢、深化。有时,她甚至能猜出李瑾未能完全表达的意思,并试着用清晰的语言表述出来,得到李瑾一个无力的、却充满欣慰的点头。
“教……育……之本……” 李瑾的声音细若游丝,武媚娘需将耳朵贴近才能听清,“非为……造……仕宦之器,非为……传……圣贤章句……其本,在……‘启人’。”
“启人?” 武媚娘轻声重复,笔下不停。
“启其……耳目,使能观……能听,明……万物之情状;启其……心智,使能思……能疑,辨……是非之真伪;启其……心性,使能向善……能自立,知……荣辱有担当。” 李瑾闭着眼,一字一句,仿佛用尽力气从灵魂深处抠出这些字眼,“故……教育之首务,在……使人成其为人,完整……独立……有光亮……之人,非……他人之附庸,非……经典之奴仆。”
武媚娘笔尖一顿。这开篇之论,便与千年以来“学而优则仕”、“代圣人立言”的教育目标,大相径庭。她仿佛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