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而平和的告别。说的都是些最寻常的琐事,没有哀伤,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平淡的叙述。仿佛她只是睡着了,而他只是在向熟睡的妻子,絮叨着家中日常。
窗外的光阴,就在这宁静的、近乎停滞的时光中,悄然流转。雪霁初晴的阳光,会在午后某个时刻,斜斜地照进殿内,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将空气中微小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那光斑会慢慢地移动,从东墙移到西墙,颜色从淡金变为橙红,最后悄然隐没。然后,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在墙壁上投下温暖而摇曳的光晕。炭火的红光,映照着两张苍老的面容,一睡一醒,一静一动,构成一幅无声的、却充满深沉情感的画卷。
李瑾甚至不再让御医频繁诊脉。该用的药都用过了,该想的法子都想尽了,如今,已非人力可为。他只让御医在外间候着,自己则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去体察她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她的呼吸,她的脉搏,她肌肤的温度,她偶尔无意识的轻颤。他像是守着最后一点星火的守夜人,明知它终将熄灭,却依旧固执地、虔诚地守护着,直到最后一刻。
这宁静并非死寂,而是一种厚重的、饱含了太多内容之后的沉淀。是惊涛骇浪后的平湖如镜,是烈火烹油后的余温袅袅,是喧嚣了一生的灵魂,在终点前获得的、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安宁。
李瑾自己的心境,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守候中,变得异常平静。那些曾困扰他的对未来的忧虑,对身后事的筹谋,对未尽理想的遗憾,甚至是对即将到来的、永别的恐惧,都在这绝对的、专注的陪伴中,慢慢消融、沉淀。他开始接受,接受生命的规律,接受离别的必然,接受他们共同书写的、无论怎样评价都不可更改的史诗,即将画上句点。
他开始回忆,不是回忆那些波澜壮阔的岁月,而是回忆那些被****所掩盖的、细微的、温暖的瞬间。回忆她偷偷在奏章空白处画下的小像,回忆她因为某个政令推行顺利而展露的、如同少女般明媚的笑容,回忆她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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