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海光寺,夜风凄冷。天津城在黑暗中沉默,仿佛一头受伤的巨兽,在无声地流血。
桂良抬头望着无星的夜空,忽然想起少年时读过的《春秋》,里面记载着“尊王攘夷”。如今,王权受辱,“夷”狄不仅兵临城下,更要登堂入室,常驻中枢。
“礼崩乐坏,一至于斯……”他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而就在不远处的英法联军营地,额尔金正在给伦敦撰写报告,其中写道:“……通过《天津条约》,我们不仅获得了巨大的商业利益,更重要的是,我们在中国的心脏地带钉下了一枚楔子。常驻公使将成为帝国政策最有效的监督者和引导者……这个古老而骄傲的文明,终于被迫低下了她的头颅,开始学习按照我们的规则行事。这是比战场胜利更具决定意义的转折点。”
海河的水,默默流淌,带着这个夜晚的屈辱与算计,奔向更加未知而黑暗的海洋。
历史继续沿着被炮舰轰开的航道,滑向更深的渊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