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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言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期待,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坦诚。像是在说:无论你给出什么答案,我都会接受。
林微言张了张嘴,想说“恨”,但这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恨他什么呢?
恨他为了救父亲的命选择了伤害她?恨他在最艰难的时候独自扛下了一切?恨他用五年的时间还清了所有的债,然后带着一身疲惫和满心愧疚回来找她?
她恨不起来。
但她也没有办法马上说“原谅”。
“我需要时间。”林微言说,声音很轻,“沈砚舟,你给我点时间。这些信息太多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消化。”
沈砚舟点了点头,没有半点勉强。
“好。”他说,“我等。”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回头,声音很低,“顾晓曼想见你。”
林微言一怔:“顾晓曼?”
“她说她欠你一个解释。关于当年的传言,关于外界说我们是男女朋友的事。”沈砚舟顿了一下,“她希望你给她一个机会,当面说清楚。”
林微言沉默了几秒钟。
“让我想想。”
沈砚舟没有再说什么,拿起靠在门边的伞,走进了雨里。
林微言站在修复台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脊巷的拐角处。
雨越下越大,天青色伞面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最终变成一个朦胧的墨点。
她低头,看向手里那沓已经被眼泪洇湿的材料。
第一页的病历上,诊断日期清晰可见。五年前的十月十七日。
她和沈砚舟是十一月三日分手的。
也就是说,在他得知父亲确诊白血病之后不到二十天,他就签下了那份协议,然后用了三天时间,策划了一场残忍的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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