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分手那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脸色很差,眼底有很重的青黑。她以为他是熬夜加班,现在才知道,他刚在医院陪护了三天三夜。
他说:“林微言,我们分手吧。”
她说:“为什么?”
他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是古籍修复专业的学生,我需要你的专业知识来完成一个项目。现在项目结束了,我们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她当时觉得天都塌了。
原来那些图书馆的午后,那些手写的便签,那些深夜的电话,全都是假的。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被随时替换的零件。
她哭了整整一个冬天。
直到春天来了,她才慢慢学会在没有了沈砚舟的世界里呼吸。
而现在,所有的真相都被摊开在她面前。那些刻薄的话,那些冰冷的眼神,那些决绝的背影,全都是为了保护她。
不,不是为了保护她。
是为了保护他的父亲。
林微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二十三岁的沈砚舟,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一份骨髓配型报告,面前是一份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协议。他的父亲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管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死神赛跑。
他没有选择。
他从来没有选择。
而她,在那场分手大戏里,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配角。她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实际上,他才是那个承受最多的人。
林微言将材料放在修复台上,走进后间,打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抽屉里,用绒布包裹着的,正是那本《花间集》。
她翻开扉页,看到那行铅笔字:“林微言,这辈子我只想和你一起读书。”
字迹有些褪色了,但依然清晰。
她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那些笔画,像是在触碰一段被尘封了五年的时光。
窗外,雨渐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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